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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州尘肺病医生被捕有必要动用刑事手段吗

2019-11-09 15:47:31 | 来源: 射击游戏

贵州尘肺病医生被捕有必要动用刑事手段吗

“贵州3名尘肺病医生因诊断误差被捕,警方认定其失职致3000万社保资金流失”,本次事件延续引发社会关注,中央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。缘由不难理解——三个医生是由于实行工作职责时出现了“读片差异率”,被认为“严重不负责”,于是就涉嫌触犯了“失职罪”——这样的工作,还有人敢做吗?难怪不少医生,尤其是影像科的医生感到“极其惊骇”。

固然,也有人其实不站在医生这一边,认为职业病检测医生配合病患合谋套取社保费用,在逻辑上是成立的。因为疑似职业病的人的想法跟普通病患不同,通常是希望自己能够被诊断为职业病的,而且还希望诊断级别更高一些。一些人认为在这个逻辑链条中,存在医生收取红包办事的可能,即便不敢拿钱,在病患压力之下医生也可能会做出迁就病患的判断——其结果就是造成公共资产的损失。“3000万元,都是来自你我缴交的社保,怎样能轻易放过医生,支持公安严查!”

“3000万社保资金流失”的大帽子扣过来,的确唬人,假定事件真相与上述“料想”符合,也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。但是,事情的走向极可能是另一面。4月5日的《医师报》上刊发一篇题为《破解尘肺病诊断“干扰”困难》的文章,里面提到,“对职业病的诊断,有时候诊断医生可能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,诊断尘肺病(或其他职业病)的病例多了,用人单位就可能坐不住了,通过各种途径’干扰’诊断结果。”尘肺病的诊断数量太多,就会对煤矿企业的本钱构成压力——不要以为确诊职业病就只有社保需要掏钱。因此煤老板就坐不住了,坐不住就想办法解决问题——先是“经济诈骗罪”,再是“失职罪”,动用刑事气力来对医学上的诊断结果进行干预,试想想,警方是基于怎样的动力才会去做这事,真的是社保资金流失吗?

从三名医生被捕的依据也可以看出这里疑问重重。认定3名医生“严重不负责”最重要的理由,是他们在诊断尘肺病时出现了高达92%的“读片差异率”。无妨仔细分析下这个引发诸多质疑的数据。

首先,这92.3%是这么来的——“警方指派/聘请有关人员对三位医生作的547人的尘肺病诊断进行了重新鉴定和新增鉴定,其中393人无尘肺病、111人胸片质量不合格,1人待定,有尘肺病仅为42人”,(547-42)/547等于92.3%。且不谈这个重新鉴定是否是靠谱,从中可以看到,分母是把111个“质量不合格”的胸片都算了进来的,这是个很有疑问的做法,由于胸片“质量不合格”可能是保存过程中造成的。事实上,“由于天气和保存条件的限制,不少胸片出现霉点或胸片粘连,导致胸片破坏,乃至影响正常阅片。改进胸片保存方式是职业健康监护中面临的重要问题。”(《接尘工人高仟伏胸片保存方法探讨》)。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,把这111个“看不清”的直接归为“读片差异”,颇有故意做成铁案的意思。

贵州尘肺病医生被捕有必要动用刑事手段吗

另外,在挑选样本方面,警方的做法就有很大的疑问,明明进入最后专家鉴定环节的有2274例,确诊患者1640例,警方为什么只挑出了547份来作为依据?所以,被捕医生律师的质疑是很需要警方回应的,“公安机关选取的547份病例是有选择性的。他们经过初筛,把认为诊断有问题的片子挑选出来,然后在这些片子里进行重新鉴定。”“三位医生诊断了很多患者,不能单独摘出一部分有问题的鉴定就认为是有问题,要放在整体上把全部病例作为基数。尘肺病读片差异率是客观存在的,因此对样本选择非常重要。从10个里选5个,和从100个选5个,差异率固然是不同的。”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?

更何况,正如国家卫生计生委尘肺病诊疗专家委员会委员、上海肺科医院毛翎主任所说,“尘肺病诊断中差异率是客观存在的”。有记者在全国职业病医师培训考核指定教材《尘肺病》第五章第六节中找到一组数据:在一组专家的读片中,产生读片差异的范围为18.8%~33.2%,若比较经验不多和经验最多的读片者之间的读片差异则可达75.6%。若比较经验较多和经验最多者之间的读片差异则为30.2%。读片者本身差异为6%~16%,平均12.5%。在评定尘肺有没有进展时,如将胸片按日期排序连续读片时的差异为14%而将各片混合后单片读片时的差异为29%。如何评判被捕医生与重新鉴定者之间,谁的意见更加准确?退一步,就算被捕医生们误诊,如何知道是“正常差异”还是“严重不负责”?

纵观目前透露出来的信息,说本案让影象科医生“感到惊骇”确切是有来由的。而最核心的问题,恐怕就是动用刑事调查手段直接针对普通的诊断进程。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,是体制方面的缘由,“贵州航天医院隶属于中国航天科工团体,因此办案没有经过卫生行政部门。”

必须指出,这样的办案方式是有害的,医生们不管有什么样的心思,对其诊疗行动进行鉴定的,也应该是医疗行政机构,怕鉴定结果有问题,那也是申请异地鉴定;就算职业病的诊断方式存在被利用的漏洞,那也应该在系统内解决,事实上我国目前尘肺病诊断要求3位及以上医生集体读片,就是为了消除读片差异、减少被钻空子的可能。总而言之,不应当由警方主导专业意见的认定。谭秦东事件过去还不久,希望有关方面对此能够反思,吸取教训,为广大医务人员创造一个“无需恐惧”的工作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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